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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富家人,身穿紫红袍及细麻衣,天天奢华地宴乐。另有一个乞丐,名叫拉匝禄,满身疮痍,躺卧在他的大门前。他指望藉富家人桌上掉下的碎屑充饥,但只有狗来舐他的疮痍。
那乞丐死了,天使把他送到亚巴郎的怀抱里。那个富家人也死了,被人埋葬了。他在阴间,在痛苦中举目一望,远远看见亚巴郎及他怀抱中的拉匝禄,便喊叫说:父亲亚巴郎!
可怜我罢!
请打发拉匝禄用他的指头尖,蘸点水来凉润我的舌头,因为我在这火焰中极甚惨苦。
亚巴郎说:孩子,你应记得你活着的时候,已享尽了你的福,而拉匝禄同样也受尽了苦。现在,他在这里受安慰,而你应受苦了。
除此之外,在我们与你们之间,隔着一个巨大的深渊,致使人即便愿意,从这边到你们那边去也不能,从那边到我们这边来也不能。
那人说:
父亲!
那么就请你打发拉匝禄到我父家去,因为我有五个兄弟,叫他警告他们,免得他们也来到这痛苦的地方。
亚巴郎说:他们自有梅瑟及先知,听从他们好了。
他说:
不,父亲亚巴郎!
倘若有人从这里到了他们那里,他们必会悔改。
最后,拉匝禄自己代富家人求情:
「父亲亚巴郎!
恳求你应允他的请求吧!
虽然这人过去对我没半点恻隐之心,他堪当受罚,可是连我也被他对兄弟的关切所感动。打发我到他们那里去吧!就算不能说服全部五人,也许有一、两个会因我的出现而获救呢?」
因着这些祈求,亚巴郎最终心软了,他把拉匝禄从怀中放开:「去警告这富家人达维斯的五个兄弟,若非他们悔过并改过自新,后果堪虞。去,让他们知道他们兄弟达维斯的命运。」
拉匝禄到了达维斯父亲的家,看见老大与他的妻子、孩子斜倚在桌子上,旁边有很多仆人正侍候着他们。
「愿你们平安。」拉匝禄向他们说。
老大认不出那是拉匝禄,因拉匝禄不再披着乞丐穿的破衣服,他身上也没有溃烂的伤口﹔相反,他的脸散发着来自天堂的容光。「你是谁?」老大问。
「拉匝禄。」
剎那间,整家人被惶恐支配着,所有仆人不论男女,都在叫喊,并垂着头在他前倒下来。老大害怕得不敢动,切着齿含泪向他请求说:
「怜悯我吧!你为何缠着我呢?」
「愿你们平安。我不是鬼魂,我是有血有肉的,我来是为救你,不是来伤害你。你兄弟达维斯要我来给你传一个讯息。」
「但达维斯已经死了...
」老大哭着说:
「你也一样。」
「我从死者那里来,我是活的。」
拉匝禄安慰他说:
「你兄弟也活着,但他正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中。他派我来警告你和你的兄弟,好使你们不再重蹈他的覆辙。」
「我该怎样做?」
「悔过并改过自新吧!
偿清你曾欺诈过的人,求你曾伤害过的人宽恕,并从今远离罪恶。」
「是的是的是的...
」老大仍然十分害怕,结结巴巴地说着。
拉匝禄向他微笑:
「相信上主的慈悲,做美善的事。」说罢拉匝禄便在他们中间消失了。
毫不犹疑地,老大宣布他为过往犯错改过的意向。他将归还所有从敲诈,受贿得来的财物;把一切别人欠他的债项一笔钩销;把他自己的一半财产分给穷人、瘫子及失明的人。
他的妻子恐防自己有损失,向他说:
「笨蛋!你如何向你的兄弟解释你突如其来的转变?」
「他们会明白的,
因为拉匝禄也会到他们那里去。」
「就算拉匝禄真的到他们那里去,你认为他们当中会有人承认曾见过拉匝禄吗?在你毁掉你自己和我们的未来以前,请你想清楚,死人能复活吗?他们能在光天化日下随意出没吗?你曾听过这样的事发生吗?那不过是一个梦
—
幻觉。」
「但你也看到的。」
「我甚么也没看到,我甚么也没听见,只有附魔或疯癫的人会断言自己曾跟死人说过话。」
「但拉匝禄看来是那么的真实啊!
那不可能只出于我…你…我们的想象吧?」
他妻子命令所有在场的人不能再跟任何人提及拉匝禄显现的事,谁若违抗她命令,便要被割下舌头。
她和她的丈夫从此也不会提及拉匝禄的事,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再提。
拉匝禄显现给老二,他正和管家从田里回来。尽管老大的妻子竭力不让事情曝光,老二早就听过拉匝禄显现一事。
「你是谁?」老二问站在他面前的拉匝禄。
「你知道我是谁。」拉匝禄回答。「你早就见过我在你兄弟达维斯家门前行乞。」
「但你不可能是拉匝禄,拉匝禄早就死了。」老二一如他其他兄弟般贪婪和骄傲,他特别为自己的机灵和才智自豪,他仔细打量拉匝禄的脸,然后察看他的手臂和脚。「你的伤口到哪里去了?若你真是拉匝禄,你身上该满布疤痕。」
「我从死者中复活。」拉匝禄说。
「双胞胎!
」那弟兄高声喊道,然后得意地转向管家。「一定是这样!若拉匝禄死了,(他的确死了)
而这人和他生得一模一样,
(他的确和他同一模样)
,那一定是拉匝禄的孪生兄弟。」老二对拉匝禄说:
「朋友,你忘了在身上加上伤口,那是很重要的遗漏啊!你为何要假扮拉匝禄,你已死去的孪生兄弟?你在耍甚么把戏?
」
「你兄弟达维斯要我来给你传送一个讯息。」拉匝禄说。
「嘿嘿!阴谋终于被揭穿了!我死去兄弟的鬼魂来命令我把我部份的产业转到你名下,是吗?」
老二和管家笑道:
「但为何就此罢了?
」老二兴高采烈的说:
「为何不要我全部产业?
」
「不是。」拉匝禄回答说:
「你兄弟警告你,要你悔过并改过自新,他想改过时,已经太迟。他时刻被地狱的火焰折磨着,那全是基于他过往的自私和贪婪。」
「我兄弟达维斯的确自私、贪婪,但他从不劝人改过。你的诡计不会得逞的。
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否则我将揭发你的恶行。」老二和管家作出更多侮辱及恐吓,揪着拉匝禄的衣领,把他赶到街上。
拉匝禄在沙尘中躺了一会,为被如此无礼地赶走感到诧异。他被命令离开那通道,否则人们将践踏他。就在这时候,老三的随从刚巧经过。老三为了炫耀,把钱财全花在装饰上,当通报者吹奏着喇叭,宣布老三的驾临,拉匝禄连忙爬到一旁,骑着马的保镖在旁边经过,后面还有一群奏乐者。
当这夸张的队伍经过后,拉匝禄喊道:
「你兄弟达维斯从墓中向你呼唤!悔过并改过自新!
」拉匝禄在管乐团的喧闹声中如此大叫了两次。那弟兄终于命令他的侍从停下来,并叫他们把拉匝禄带上前。
「我没有悔过的必要。你能指控我犯了何罪吗?」
「你的罪显然易见。」拉匝禄答说。「你是个骄傲、虚荣而且傲慢的人。你漠视其他人受的苦难,但仍渴求他们所有,并为他们的成功嫉妒。」
「我不比其他跟我同阶级的人坏。」
「我得承认,你不比你兄弟达维斯坏,但你也不比他好。而达维斯正为他的罪受到永罚。在和他一同受地狱里不止熄的火煎熬以前,悔改吧!
」
「这是何等荒谬!我真的如此大罪吗?
我的手沾满鲜血吗?
以色列有否因为我而多了寡妇、孤儿吗?
有谁可指控我伤害过人、残暴成性吗?
我按每人应得的对待每一个人,并没有要求他们作更多回报。」
「趁为时未晚,向上主求他的仁慈和宽恕吧!
」拉匝禄说。
「你竟敢侮辱我?你是谁?
」
「我是拉匝禄。」
人们恐慌地小声谈论着,有几个奴隶甚至惊慌得倒下来,并尝试逃走。
「愚昧的人!不要受骗!这不可能是拉匝禄,拉匝禄已死。」老三说。
「是你兄弟达维斯从死者中派我来警告你的。」拉匝禄说。「告诉你的奴隶,我没有甚么值得他们怕,有一天,他们将和我一起在亚巴郎的怀中。」
「嘿!
」那弟兄嘲笑道:
「那么我的奴隶会和亚巴郎一起,而我作为他们的主人--亚巴郎真正的儿子却会在地狱里吗?
从死者中派遣来的,不可能对将来有如此错误的判断吧?
」
「我已传递了我的讯息,我要去找你其他的兄弟了。」拉匝禄说。
「慢着...
」老三命令说:
「若你真是拉匝禄,你的身体该不会再在坟墓里腐化吧,对吗?
」
「是的。」拉匝禄说。
「那么,就让我们看看你的墓穴是不是空的。」老三赶紧派了一个奴仆到坟地一趟,他很快便回来报告说找不着拉匝禄的墓穴,因拉匝禄不过是一个乞丐,无人为他哀悼也无人认领他的尸体,甚至连埋葬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
「我知道我被葬在哪里,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当然...
」老三讽刺着说:
「你必会带我们到一些空置的墓穴。你以为我低能吗?
」老三转向奴仆说:
「一定有人会知道的。」
「真的没有人知道。」
奴仆回答说:
「主人,如你愿意的话,容许我说下去吗?
」
「快说!你还知道些甚么?」老三大叫。
「主人,若此时有其他人指示我们到那墓穴,在此以前,这人或他的同谋早就把尸体藏起来了。
我们应把他交给大司祭调查。」
老三即时命令随从把拉匝禄捆起来,并把他送到司祭们那里。经一番详尽质问后,他们找不到理由控告他。结果,他们鞭打过拉匝禄后,就命令他以后再不能自认为拉匝禄代达维斯传讯息,之后便把他释放。
泄气的拉匝禄在城中游荡,直至他发觉自己到了达维斯过往的府邸。他再一次坐在乞丐和犬只群中,叫道:
「亚巴郎父啊!你怎么容许他们侮辱我、迫害我啊?我来,是为带给人平安和拯救,换来的却是嘲笑和邪恶。可怜我
--你悲惨和愚昧的仆人吧!
你说一句话,我便立即回到你怀中。求你从这些多疑及不顾后果的人中拯救我吧!
」
当拉匝禄向亚巴郎祈祷时,达维斯的最小两个兄弟从远处发现了他。他们已听过拉匝禄那些惊人的话。看到他像过往一样,被饿犬和乞丐包围着,坐在达维斯大宅前,他们不明白何以有人会怀疑这人不是从死者中来的拉匝禄。
「拉匝禄...
」他们说:
「你受尽不公平的对待,跟我们来,接受你应得的款待吧!
他们带拉匝禄到了老四的家。在那里,他沐了浴,穿上了紫色的丝绸。那两兄弟邀请了所有朋友和认识的人参加为拉匝禄而设的豪华宴会。宽敞的宴会厅都挤满了客人,仆人在宾客中间忙得团团转,不断替他们的酒杯添酒。那一夜共宰了七头小牛,并烤了数十只用名贵香料腌好的孔雀和雉鸡。
那两兄弟本希望拉匝禄能描述地狱中各种惊人的事以娱乐他们的来宾,尽管他们如何请求,他却半句话也没说,直至宾客们离去或喝得烂醉,拉匝禄才开始开口。
「我会告诉你们我在亚巴郎怀里时所看到的:你们的兄弟达维斯在地狱里受着糟透了的折磨,他请求我到这里来警告你们,免得你们重蹈他的覆辙。
悔过并改过自新吧!」
「你这是甚么意思?
」他们问。
「看,这奢华的盛宴,醉倒的宾客。你们毫不保留地展示财富。不要再恋栈世上的事物,把心神放在天主那里。」拉匝禄说。
「但这些是天主的礼物,它们是爱和肯定的标记。」他们说。
「你们的兄弟达维斯当时也是这么想...」拉匝禄回答:
「看他最终得到甚么?他的虚荣和自我放纵令他万劫不复。」
「不可能!
」老幺高声说:「达维斯生前享尽丰裕的恩惠,那不就证明了天主的赞同么?天主有可能在一个人在世时奖赏他,却在他死后惩罚他吗?
天主是如此狡猾、矛盾和残酷的吗?
谁若认同,就是亵圣。你正在指控天主有罪,并否定祂所悦乐的人。」
「达维斯断不是天主所悦乐的人。」拉匝禄说:「财富才是跟他最亲密的朋友。」
「废话!
」老幺愤怒地大叫:「四哥,我警告你,快把这附魔的人赶走,否则他的谎言只会毁了你,我无法忍受再跟这罪人、骗子一起。再见。」
老幺一走,拉匝禄也起来准备离去,因他已做了应做的事。此时,老四却恳求他留下。「我不认同我弟弟对达维斯的看法。我知道达维斯是个自负、放纵的人,不过,他真的因此被判到本希农山谷的火里去?
」
「他因剧痛不断惨叫,他可怜的恸哭就连在高处的亚巴郎也听得见。」
「天主心里已再不怜悯他吗?
」
「若你和你的兄弟接受,天主仍怜悯你们。」
「但我从不像达维斯犯下那般严重、残忍的罪行。」老四说:「我谅必不需受永火的煎熬吧,拉匝禄?
」
「不要自欺并假设自己清白无罪。」拉匝禄说:「我也一样,犯了很多罪,本应受到永罚,但因着我的悔意,以及我在面临痛苦时对天主的信德,祂可怜了我;可是,你只求奢华安逸,即使在有必要时也从未受过苦。」
「奢华安逸?
我的确享有很多财物,有仆人任我差遣,
但相信我,在门前行乞的,活得比我更奢华安逸。相反,我的生活充满忧虑和苦难:
我的仆人都是小偷,不看牢他们不行;
我的仇人天天对付我,设计谋害我夺我家产;
我的亲人似乎也在密谋害我;
我妻子总是妒忌人家的财富和物业,对物质的要求愈来愈高;
我的孩子全被宠坏;
我的兄弟也嫉妒我,恨不得不幸都降临我身上。有时候,我希望可以简单地整天坐在太阳下,旁边放着小碗,依赖着天主对我的宽宏,在我坐着打盹时,已得到我一切所需。你又怎能说你的一生充满苦痛呢?跟我交换位置,你才知道甚么是痛苦。」
「富人大宅前面的门多的是,你仍未曾替你自己找到位置吗?
」拉匝禄问。
「但我有很多责任...
」老四说:「我的家庭和我的生意,我不能就此放弃。难道你不认为那是很任性和可耻的吗?
」
「对我来说,你抱怨的都是恩赐。我没有仆人、生意,也没有妻子和孩子。感谢天主给你丰厚的恩赐,谦逊地接受他所赠与的善和他所允许的恶,让你的旨意顺从他的旨意。」
「真荒唐!
」老四生气的叫道:「你竟对我说教!至少我尝试去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去为社会贡献。你却是懒散的寄生虫!
」
「悔过并改过自新吧!不要重蹈达维斯的覆辙。」
一群天使忽然出现,把拉匝禄再一次带到亚巴郎怀中。
虽然达维斯的五位兄弟当中没有一位能真正忘记,他们彼此间再没有提及拉匝禄到访的事。
当他们年纪渐长,死亡慢慢迫近,他们每想起当天的警告便发抖。其中一两位暗地里偿还了旧债、守齌,并祈祷直至夜深,但太阳一升起,他们的恐惧和内疚就蒸发得一乾二净。
结果,他们一个接着一个,遭遇跟达维斯一样的命运。他们每个到达地狱时,达维斯都哭着问:「
我派了拉匝禄去警告你,免得你受我的苦,怎么你还会在这里?
」但他们都后悔,羞愧地扭动着身体,撒谎说拉匝禄从没有出现过。最后,达维斯放声向上问...
「亚巴郎,父啊!你怎么不派拉匝禄去警告我的兄弟,使他们得救?
」
亚巴郎衷痛地给他说:「如果他们不听从梅瑟及先知,纵使有人从死者中复活了,他们也必不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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